五單元一樓的灰道門,在黃金周前就掉了,但到現在,仍未安好。
最先發現灰道門掉的,是三樓的老王。
老王習慣起早,喜歡到外面溜達溜達,吸吸新鮮空氣。
那天早晨6點過,他像往常一樣下到了一樓,便突然發現灰道門掉到了走廊上。那是一塊大約60cmx45cm的鐵制長方形灰道門。
“媽個屄!”作為退休工人的他,憤憤地罵了一句,心想,他媽的物管公司吃毬的,只認得收錢。然后,他彎腰撿起骯臟的灰道門仔細觀看,發現是門與框鉚合處的螺絲釘被銹壞了,吃不住,自然掉落。他試著安了一下,還是無功而罷。于是,他便把灰道門靠著墻放著,背著手走了。心想,狗日的些,還想要老子交錢?
二樓的李由發現灰道門掉落時,已經是7點半鐘。當時他正要趕去上班,發現灰道門壞了,并有少量垃圾掉到了走廊上,便緊蹙雙眉,心想,怎么搞的?仔細看了看,無法安好,于是便去上班了。作為知識分子的他,比較講程序,心想,只有給樓長反映,再由樓長去給物管公司反映,希望能在節前修好。
大約10點鐘,八樓的楊菲下來買菜,看見灰道口像一只怪獸的大嘴一樣向外面吐了不少臟東西,嘴一撇,張口就大罵:就她媽的曉得收錢,壞了又不曉得來修好。她是一個家屬,說話像放鞭炮。正在罵罵咧咧的,住在七樓的樓長下來了。樓長也是一名退休工人,經常喝得醉醺醺的,走路偏偏倒倒的。
“你來了,正好。你看!”楊菲指著灰道口,面露看好戲的神情。
“吼個毬!”樓長嘴里仍然散發著濃濃的酒氣,便笑著罵,邊趨前察看。
“要給公司反映,讓他們派人來處理。”樓長看了看灰道門,又伸頭看了一下灰道口,搓搓手,肯定地說。
“屄公司,只曉得收錢。”楊菲又罵。
“你家的物管費都還沒有交,好意思罵?”
“老娘打牌輸了都有,就是不交!”
二人說著,各自去了。
全樓的住戶,下樓時,到這里,只好看著黑黑的灰道門,踩著骯臟的垃圾,掩鼻而過,心里都不愉快。
黃金周開始了好幾天,灰道門,仍然靠墻站著,有時躺在地上。灰道口,不斷吐出五顏六色的垃圾,幾乎阻斷了通道。其間,樓長曾找了一大塊玻璃來,擋著灰道口,阻擋了一下一瀉如注的垃圾。有時,李由實在看不下去,當起了義務清潔工,保持了短暫的干凈。
又一天早晨,老王經過那里時,發現灰道門竟然不見了。
“那個屄手賤!”他罵著,四處張望。他看了一下黑乎乎的灰道口,仿佛明白了什么,便一路尋著來到地下室,打開那里的灰道門,果然在那里找著了那塊倒霉的灰道門。
“那個丟的那個的屄手爛!”他嘀咕著,便把灰道門拿上來重新放在灰道口邊。
據五樓的小張講,樓長已經向公司反映好幾天了,就是不見動靜。以后,她也不想交物管費了。
又過了幾天,那塊灰道門又不見了,找遍了能找的地方,都沒有找著。四樓的老秦猜測,恐怕是某個撿渣渣的把它當成廢品撿去賣了。
黃金周后的第一天早上,李由正在辦公室里瀏覽關于“黃金周”變成“黃金粥”的新聞,忽然聽見外面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。他便快步的邁出去,果然見物管公司的經理溜進了領導辦公室。原來,經理是前來找領導,請求單位幫助做本單位幾個職工、家屬的思想工作,讓其繳納欠的物管費的。
李由就乘機尾隨進去,向經理說了灰道門的事。
經理哭喪著臉,五官錯位。
“你們那個單元,有幾戶,簡直沒有辦法。不管怎么做工作,就是不交物管費,還喜歡經常往灰道里亂丟大件的東西,像棉絮、爛板凳、涼席等,造成灰道堵塞。前不久,我們才組織疏通了一次,花了大半天時間。這些都需要錢!”
李由知道,經理說的是事實。看看經理開出的欠費名單,老王、楊菲等戶赫然在列。
“你說的事我知道。黃金周不是放假么?不過你放心,我馬上親自去處理。”經理看看領導和欠費名單,信誓旦旦地說。
當天下午下班時,李由就發現經理帶著一人親自到現場處理。經理見了李由,喘著氣說:重新做了一塊灰道門,要花150元。果然,另外還有一位師傅正在那里安裝新灰道門。
李由很高興,回去拿來掃把,幫助打掃衛生。
本來,安好就算完事的。但又橫生枝節,左看右看,總覺得不對勁。反復試開關,終于發現還是關不嚴實,湯圓大的垃圾都能掉出來。估計做時沒有算對尺寸。
天色已晚,安裝師傅已經滿頭大汗,經理決定就這樣觀察兩天,若沒有大的問題,就給錢;若還是漏垃圾,則必須處理好后再給。與所猜不假,垃圾從大縫里漏出,走廊上仍然很臟。于是,經理就派人用水泥敷。又觀察了兩天,仍然沒有大的改變。
“那幾姨媽辦得成什么好事?”老王用手拉拉灰道門,看看還在往外漏垃圾的縫隙,不屑地說。
“狗日的些,這點事都辦不好,還要到單位去告老娘的狀。老娘就不交,看他們要做哪樣?”楊菲氣沖沖的,不斷向地上吐唾沫。
“還是再叫樓長去反映一下吧。”小張若有所思地說。
“總得安好啊!就這樣,郎個行。真是的!”老秦翻翻白眼,也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。
在業主們的罵聲中,灰道門繼續吐著垃圾。據經理解釋,反正他已經要求那個師傅必須處理好,屙屎的還怕吃屎的?反正錢還在自己的包包里呢,看誰耗得起?除非他不想要那150元錢。
又過了十幾天,那塊新灰道門,居然也不翼而飛了。這次很蹊蹺,因為沒有工具,是下不來那塊灰道門的。
現在,那灰道口,仍像魔鬼的嘴巴一樣,大口大口地向外吐著垃圾,并且仿佛在嘲笑著什么。
“要盡快處理好灰道門,還有沒有更好的辦法呢?”在一個寒風凜冽的傍晚,李由又一次打掃垃圾時,望著深不可測的灰道,不禁自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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