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臨危受命赴遠山
集團公司辦公大樓的走廊里,消毒水的味道還未完全散去,疫情后的辦公秩序雖已恢復,卻透著一股緊繃的沉靜。張有能攥著剛打印好的工作交接清單,第三次核對完待辦事項,深吸一口氣,敲響了副總經理王國棟辦公室的門。
“咚、咚、咚” 三聲輕叩,門內傳來熟悉的回應:“是小張啊,進來吧。”
推開門,王總正對著一疊厚厚的文件蹙眉,煙灰缸里積著幾個煙蒂,桌角的保溫杯冒著裊裊熱氣。看到張有能進來,王總起身讓座,指了指桌對面的椅子:“坐,耽誤你交接工作了吧?”
“不耽誤王總,手里的事基本理順了。” 張有能坐下,目光不自覺落在桌案上那份標注著 “清水河煤礦” 的文件上,封皮已經被翻得有些起皺。
王總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,語氣凝重起來:“今天叫你過來,是有個硬骨頭要交給你啃。清水河煤礦你應該有所耳聞,昨天又被環保局約談了,這次不僅要罰 8 萬,還被列入了省級環保重點監管名單,限期三個月整改,整改不到位就停產。”
張有能點頭,他在企管部輪崗時見過相關通報,清水河煤礦地處黔西北山區,煤質屬優質動力煤,曾經也是集團的盈利大戶,但近幾年市場低迷加上環保問題頻發,日子越發艱難。
“更棘手的是地企關系。” 王總繼續說道,“煤礦排污影響了周邊清水河村的灌溉和飲用水,村民上訪了好幾次,縣里也協調過,但煤礦是當地納稅大戶,村里又有近兩百人在礦上上班,兩邊都不敢得罪,事情就一直拖著。現在村民意見很大,甚至出現了攔礦車的情況,生產都受影響了。”
王總翻開文件,指著一組數據:“你看,去年產值同比降了 15%,職工工資已經拖欠半個月,技術骨干走了七個,留下來的都是干了二三十年的老礦工,思想比較固化。礦上的領導班子平均年齡 52 歲,都是從井下摸爬滾打上來的,經驗沒問題,但面對現在的環保要求和市場變化,思路跟不上了。”
張有能心里一沉,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煤礦改革轉型不是一句空話,環保達標是底線,職工穩定是根基,地企和諧是保障,這三件事哪一件都不好辦。
“集團研究了很久,覺得你合適。” 王總目光懇切,“你是中國礦大的研究生,學的就是采礦工程,又懂環保政策,這幾年在企管部和安全部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里,敢闖敢干,思路活。這次讓你去清水河,一是當黨委書記,注入新鮮血液;二是協助當地政府做好脫貧攻堅,修復地企關系;三是推動煤礦綠色轉型,務必在半年內完成環保整改,一年內實現扭虧為盈。”
“集團給你最大的支持,人事、財務都放權給你,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,隨時打報告。” 王總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清水河是塊寶地,煤質好,儲量足,只要路子走對了,一定能盤活。但你要記住,那邊的情況復雜,遇事沉著冷靜,多聽老礦工的意見,不要獨斷專行。”
“王總,我服從組織安排!” 張有能站起身,語氣堅定。他知道這既是考驗,也是責任,“請您放心,我一定盡全力,不辜負集團的信任。”
走出王總辦公室,張有能沒有立刻回部門,而是直奔檔案室。他要把清水河煤礦的所有資料都找出來,從地質報告、生產臺賬到環保檢測數據、職工檔案,整整裝了三個紙箱。回到宿舍,他連夜翻看,越看心越沉:煤礦的排污管道直接接入清水河,沒有任何處理設施;矸石山露天堆放,沒有防滲層和綠化措施;礦井水回用率不足 30%,遠低于國家要求的 75%;生產工藝落后,資源回收率只有 60%,浪費嚴重。
更讓他揪心的是職工檔案,近千名職工中,超過 60% 是 45 歲以上的老礦工,很多人患有塵肺病,社保繳納不規范,福利保障跟不上。技術人員斷層嚴重,近五年只招進了 3 名大學生,還走了 2 個。
凌晨三點,張有能合上最后一本臺賬,窗外的城市已經陷入沉睡,他卻毫無睡意。清水河煤礦就像一位重病纏身的老人,既要治病,又要煥發生機,前路漫漫,任重道遠。他拿起手機,給遠在老家的父親打了個電話,父親也是老礦工,一輩子在井下操勞,聽完他的情況,只說了一句話:“多往井下跑,多聽工人的話,煤礦的根在井下,在工人心里。”
三天后,任命文件正式下達。張有能交接完工作,拒絕了集團派車送的提議,自己開著那輛跟隨他五年的 SUV,裝上簡單的行李和厚厚的資料,朝著三百公里外的清水河駛去。車窗外,城市的高樓逐漸被青山綠水取代,道路越來越窄,彎道越來越多,他知道,一場硬仗即將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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